双鸭山论坛:工于心,见于性 :仇英《仙山楼阁图》之意境美

admin 4个月前 (06-11) 社会 48 1

在“吴门四家”中,仇英是个破例。他家境贫寒,初始以漆匠营生,后依附厚实的绘画技巧和深邃的艺术造诣,在山水、人物等诸多领域渐入佳境。美国洛杉矶郡立美术馆(LACMA)克日曾推出筹备十年之久的“真相所在——仇英艺术特展”(然而因受疫情影响,展览开幕不久即遭闭馆),仇英传世画作较多,《仙山楼阁图》是其主要的代表作之一,本文作者以为这件作品内蓄的意境之美昭示出仇英绘画的魅力。

明代画家仇英(约1497-1552)

在中国的绘画史上,明代既是一个异常主要的时代,也是一个十分特殊的阶段,兼具职业画家和文人画家并存同辉,出现出崭新情景,其中以沈周、文征明、唐寅、仇英为代表的“沈、文、唐、仇”最具代表性。而在“明四家”中仇英又是最另类的一位。“仇英临古功深,善于席卷唐宋以来的优异传统,尤其长于工笔重彩人物与青绿山水,作风严谨不苟,在细腻谨严中又闪烁着淡雅清丽,是一种雅俗共赏的绘画气概。他的创作态度十分认真,一丝不苟,每幅画都是严谨周密,刻画入微。在他的画上,只题名款,从未见过更多的题识,这也与他的文化修养不高有关……”

仇英,字实父,号十洲,出生年月有诸多争议,大致在1495年左右,卒于1552年,江苏太仓人,历久生涯于苏州吴中区域。因而“沈、文、唐、仇”明四家又称“吴门四家”。有趣的是,吴门四家中的“沈周、文征明、唐寅”皆为书香门第身世,自身的学识修养也较高,可谓是明代文人画家的卓越代表,唯独仇英是个破例。仇英家境贫寒,初始以漆匠营生,从粗工到精致,逐步进入画坛。依附厚实的绘画技巧和深邃的艺术造诣,在山水、人物等诸多领域渐入佳境,赢得了明代画坛鲜有的尊严,与沈周、文征明、唐寅成为同侪的四大卓越画家。

仇英  《仙山楼阁图》  纵118厘米  横41.5厘米  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仇英传世画作较多,《仙山楼阁图》是其主要的代表作之一。同类、同名画传世多幅,此幅为绢本,设色,纵为118厘米,横为41.5厘米,现藏于台北故宫博物院。《仙山楼阁图》是仇英的晚年的创作,从落款看为1550年前后,两年后的1552年,仇英便离开了人世。或许以时间为节点认定此作为仇英的壮盛之作未免单薄,但它内蓄的意境之美却昭示出仇英绘画的无限魅力。详细体现在:

一是有序传承的彰显。从画面上看,此作为青绿山水。“青绿山水”流行于隋唐、北宋时期的宫廷绘画,其青绿相映的设色效果营造出富丽堂皇的视觉景致,乃为宫廷院派绘画的主要象征。南宋之后,逐渐式微。明代代表性的画家并不多见。仇英能够在他的山水画中,从设色、用笔以及画面结构诸多方面表现出青山白云、翠竹苍松、灵台楼阁等等怪异景致,而且用笔遒劲以致细致入微,云云都是传承“院体”绘画的详细体现。无论是临习,照样创作,仇英作画都是十分严谨,一丝不苟。董其昌在他的《画禅室随笔》中曾经形貌仇英绘画时的神志:“作画时,耳不闻宣扬,阗骈之声,苑如隔邻钗钏戎,顾其术亦近苦也。”同时,在继续传统的基础上,仇英又融合了个性化的明白和探索,基本遵照了中国绘画传承后的拓展、拓展后的创新这一,具有时代的怪异韵味。“仇英的画,从南宋‘院画’脱胎而出,并吸取文人画和宋元名家之长,既形成了自身特色,又展现多样风貌”。

二是瑶池头脑的内蓄。由于受元末战乱影响,明代社会生涯的境况并不理想。苏州的自然环境和生涯条件相对优越。仇英燕徙于此,极大可能是迫于生计。他在苏州吴门区域鬻艺为生,并不是他的理想的境界。从他创作并传世的多幅“仙山楼阁图”来看,仇英追求的是一种陶渊明式的“瑶池生涯”。然而,现实异常残酷。苏州吴中区域,聚集了大批文人墨客,他们多数家境殷实,学识厚实。身世卑微的仇英显著感受到了异样的眼光。在此幅《仙山楼阁图》中,画中的山水,形貌既有江南山林的风貌,也融入了北方山水的形质,由此蕴藉地表达出,仇英盼望游历大江南北、搜尽奇峰打草稿的美好愿望。从仇英自身的条件来看,他不具备周游四方的经济基础,他的绘画写生也因此局限。因而此画中南北山水便有了一定的臆想身分。同时,在富贵的楼阁中,朦胧中的“二人对望与论道”,正是仇英期待的进入主流文人生涯圈的极好象征。史料纪录,仇英的来往主要是吴中区域的文人墨客。有多位文人同伙曾经为他的画作题诗作跋。在与他们的来往之中,仇英既感受到了友谊的珍贵,也体悟出文化的滋润。众多的艺友为他在画坛职位上的确立发挥了主要的作用,仇英也借此深受熏陶。在画风上,逐渐从“院体”的刚劲严整中走出,日渐清逸秀润。据此清晰地出现在众多画作中,明快的色调、轻淡人融和,恰恰是仇英对现实生涯的迫切期待。云云种种,此画的内在的丰满与蕴藉,正是画家仇英“瑶池”头脑的一次淋漓尽致的展示。

三是对残酷现实的抗争。有别于文人画家“以道驭技”创作理念差别,仇英走的完全是一条“技近乎道”的探索路径。鬻画为生,首先要博得买家的欢心,与“聊以自慰”的文人画家有着本质的区别。仇英又没有优越的教育靠山和学识支持,惟有文字功夫方可赢得众心。由此,仇英的绘画文字技巧是主要的出现。因而在《仙山楼阁图》中,平衡、工稳的对称构图只能在边角的景致上略加探索、突破,将心里的阴郁稍稍显露,虽然是掩隐在工致、灵动的笔画之中,但却是对现实状态的无声抗争。他抗争什么呢?首先是生涯的逆境。仇英从最底层的匠工中讨生涯,其艰难的状态是难以言表的。在匠工生涯中累积的艺术情怀又使得他对未来的美好生涯充满了期待,而这样的期待要想成为现实又是云云的艰难;其次是文化生态的游离。文字功夫与学识修为相比,在文人圈中,后者自然占比较重。文字上的积累已经让仇英严重透支,学识上的修为自然无暇顾及。可以想象在此番心境中的仇英是何等的憋屈。但为了生计、为了艺术,仇英必须去面临。因此,《仙山楼阁图》的幽深与旷荡只能是仇英的向往或者是对于现实的屈尊;另有众多的不确定的因素,让仇英一生不能释怀的,就只有借助手中的去绘就心中的“仙山楼阁”了。

仇英  《仙山楼阁图》 (局部)  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四是对文人画的支持。仇英的传世绘画作品中,落款极为单薄,以名款为常态。这自然是与他的学识修养不高或不自信亲切关联。“文人画”的群体不仅文化修养高深、生涯无忧无虑,书法修养也是让仇英瞠乎其后的。同时,“文人画”的文字情怀,仇英也是一时难以消解的。然而,“文人画”的缺憾又是仇英驰骋的天空。于是,在此幅《仙山楼阁图》的右边楼阁中,画有一文人墨客凭栏远眺、瞩目凝思,可谓是仇英自我追求的写照。明代中期,随着社会的稳固,家境殷实的文人墨客都盼望一种闲逸潇洒的生涯状态。仇英的期待显著不太现实,于是此画便有了陆师道工稳的楷书题款“仙山赋”。陆师道既是文人,也是官员。有职位、有学识,但在仇英眼前却以门生的虔敬为此画题款。而且还以丰满的热情抒发出仇英“搆图绘兮非人世。将神游之模糊兮。抑倒景之曾攀。山莫妙于九叠屏风。又九九而无限……”文人情怀的彰显的一目了然。由此将字画的高度契合达到了完善的境界。人人知道,文人画发展到明代,仅仅是以书入画的“道”展示既不能让文人画家们在“自娱”中享乐,也与时代的审美形成了距离。再此,巧妙而有有趣文雅的字画融合适时地弥补了人们对绘画鉴赏的欲望空间,这样的处理方式应该说对仇英是异常期待的。由此,仇英蕴藉地支持了明代的“文人画”也就获得了高度的认知。

五是为明代绘画作出的怪异孝敬。明代画家众多,仇英也是到了明代为其刚刚获得共识。从现有史料来看,仇英一生短暂,至活了五十多岁。无法确认他的出生年月也是仇英在业界不被称道的主要因素。仇英生涯的时期,其影响力主要在苏州吴中区域。他的学识、身世都是文人墨客诟病他的主要依据。然而,一旦面临他的作品、阅读他的绘画,人们不由的萧然起敬。直到明末的董其昌“五百年而有仇实父”一言既出,业界又对仇英及其绘画举行重新审阅,至此仇英刚刚获得当之无愧的“明四家”职位和尊严。因而,仇英的认知是滞后的。尽管云云,学界依然对仇英在绘画艺术上的怪异孝敬给予了高度评价。现代美术理论家陈传席在他的《中国山水画史》中说道:“仇英的山水画也有多种气概,且皆臻妙境。最为明人所未及或不能及者当是他的大青绿着色山水,精工艳丽而又秀雅,没有富贵气、庸俗和火气。”

综上所述可知,仇英的《仙山楼阁图》,以工于心,见于心,与造化攀亲,以工中见功等一系列优异禀赋,营造出“匠意高远,文字清润,元气淋漓”的意境美感,为后世称道,名副其实。荣膺“明四家”之尊,当之无愧。

附陆师道《仙山楼阁图》题跋《仙山赋》释文:

驰藻思兮何间关。搆图绘兮非人世。将神游之模糊兮。抑倒景之曾攀。山莫妙于九叠屏风。又九九而无限。水莫妙于三十六曲。又曲曲而愈通。示白云之悬路兮。叩灵关而莫从。但见山产不凋之木。地茂常青之草。桃李荣万年之春。羽毛翔不死之鸟。巖幽幽乎叶飞。洞聒聒兮泉鸣。非金膏之余液。则璚树之弱英。双朱楣以为门。忽青林之隐约。览黄金之高榜。因碧霞以发轫。磴乍升而乍降。径或浮而或沉。非鸾参而鹤跨。抑步虚而蹑清。白玉为栈兮。往来自易。青云为袜兮。收支自轻。秀木疎而复密。石壁起而复合。树交杪结。苍鼯飞越。积雪为膏。碧火明灭。鉴寒潭兮心空。拂水光兮情悦。灵猿荫于寒条。珍鸟宿于贝叶。白鹿引偓佺之车。玉兔开仙城之阙。或蹈翡翠之巢。或载虹霓之辙。云悠悠兮(路长)。岸萦萦兮屦绝。或悬空中之梁。或设平步之杠。神怳惚于水帘。载宴息于玉房。桂丛蒙密。兰薄芬芳。金堤曲逆。竹林清凉。烟廊雾阁。云帐翠林。冐碧瓦于山椒。牵朱栏于水傍。飞泉出于簷末。红葩焕于幽窗。于是安期羨门之徒。乘紫鸾。驾白鹤。拾瑶草。采翠华。拂烟光而容与。步明月于金沙。既邅回于溆浦。遂释近而即远。望白银之层观兮。凌沓嶂兮宛转。峰嵯峨兮叠青莲。树青翠兮生紫烟。三神山兮起空濛。十二楼兮悬珠帘。日未出兮珊瑚明。涉春冬兮花木妍。策神驷兮蹑光景。放灵桨兮花间船。入阆苑。即僊居。憩灵宫。临瑶池。于是素女开牖。宓妃上楼。钧天奏于别馆。神籁发乎中洲。载云旗以往来。采清气以遨游。水阁则金屧蹒跚。云闼则绮疏绸缪。兰堂兮贝室。荪璧兮蕙稠。金铺陆离。旋廊洞修。屛比交玉几之光。球琳鸣甲帐之句。收支欢濩。仙侣道俦。凤皇衔灯于玄夜。蟾蜍纳月于中秋。冬居则光风转凄。夏处则瀑布为幕。飡六气兮饮沆瀣。服玄醴兮进勺药。鼓金簧。敲玉籥。檀吹流。霞光落。纤阿举兮椒芬扬。玉汗生兮异香薄。璚浆彻兮回霓裳。华灯陈兮归洞房。窥王乔之灵灶。启赤松之丹牀。愈入愈秘。嗅芳始知。元化之道。无为之方。冥冥寂寂。其乐未央。回视凡境。杳而渺茫。於乎。非得仙风道骨。奚为克跻其乡。嘉靖庚戌春二月既望。五湖陆师道书。

(作者简介:周子牛,字顗,别署子牛、文心,现为中国散文学会理事,中国画学会理事,中国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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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约搏牛牛 2020-06-11 00:29:22 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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